認知決定選擇 因果隨行

一一《診餘閒筆》（28）

陳三郎

（一）「認知」，是認識世界、理解世界和適應環境的所有心智能力的總稱。人的一生，無論是在事業、人際關係、財富還是其他層面上，如何看待、處理問題，都是由個人的認知做決定並作出選擇的，創業興家購車買房，養妻活兒醬醋油盬，生老病死斷捨離，哪一樣都離不開認知選擇，每一次起心動念的認知選擇，因果都在隨行，結果好壞都得自己承擔，人的一生都在為自己的認知買單。

在醫言醫。就說癌症的治療吧，臨床上見過無數病人或病家由於對癌症及其治療的認知層次不同，選擇了不同的治療方式。我半個多世紀的臨床所見，主要有四種，第一種是絕大多數人腦子裹只有西醫概念而選擇了以手術切除、化療、電療、標靶等為主要治療手段的西醫霸道療法，第二種是極少數人對中西醫療法都有一定的認識而選擇了中醫以固本培元、扶正驅邪，激發人體自愈能力的中醫王道療法，第三種是中西醫同時治療的所謂的中西醫結合治療（中西醫是兩個醫療理念完全對立的醫療系統，本質上不可能結合而只能互補），第四種是西醫治療後效果不佳而被迫轉求中醫治療的。不管是哪一種醫療方式，療效都充滿不確定性，其中病人是否能良好地配合醫生的治療，也極為重要。

（二）〈A〉2023年12月30日，我接治了一位在西醫治療效果欠佳的同時，尋求中醫治療的第三期肺癌病人T女士，癌細胞已脊椎轉移，腦部也發現陰影。病人58歲，頭一天坐著輪椅由三位家人陪同來診。臉色灰白，神情疲憊，話聲細微，呼吸費力，睡眠一般，排便時好時差，脈象細平根虛，唯一可取的是胃口良好且有飢餓感。我診斷為氣血虧損，臟腑失調，陰陽皆虛。治則固本培原，扶正驅邪。主藥蛇舌枝蓮湯（白花蛇舌草、半枝蓮、党參、太子參、紅棗、紅糖等），每天當茶飲用，臨症輔以中成藥（如補中益氣丸、歸睥丸、天王補心丹、六味地黃丸、養陰清肺丸、血府逐瘀丸等）。〈B〉預後：充滿不確定性。T女士的胃口尚好，有饑餓感，說明胃氣還好，元氣尚在。在中醫學裡，胃氣代表維持生命活動的核心動力，主要負責消化食物、提供全身營養以及維持免疫抵抗力，中醫有「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之說，顯示其對身體預後與生存的重要性。由此可以較樂觀預測，T女士只要得到精準治療，嚴格自律於飲食習慣和生活習慣及調節好情緒，誠然可以逆轉並邁向痊癒。〈C〉治療25天後（2023/12/30一2024/1/25），T女已不用坐輪椅可以徒步行動，脈搏平和，胃口、睡眠、排便趨向正常，精神面貌有了很大的改善，醫院覆診常規檢查，原先1.7毫米大的腦瘤已消失。T女士信心大增，每隔12天便來覆診一次〈D〉2024/6/7（中醫治療半年零7日後），西醫覆查結果〈1〉原先腦中5粒1厘米左右的惡性瘤剩下1粒低於1厘米。〈2〉肺部原先1 粒4厘米的腫瘤已縮小為低於1厘米。〈3〉原先脊椎第三、七節的癌腫已消失不見。〈4〉其餘血檢指標、心電圖檢查皆正常。〈5〉我臨床診斷：脈搏平和，舌象正常，胃口、睡眠、兩便均佳。一切在進步中。〈E〉T女士始終堅信西醫療法，所以在接受中醫治療期間，仍然堅持每天服用標靶藥，她相信醫生的一句話：不要錯過了治療的黃金時期。6/7覆診後，來覆診疏了。直到25天後即31/7來覆診，謂因咳嗽遵從西醫囑咐停止服用包括蛇舌枝蓮湯（主治癌症）在內的中藥已近40天。8月20 日西醫覆查發現肺部有陰影，咳嗽痰中帶血，於是接受西醫5次為一個療程的電療，我配以魚腥草桔梗湯，幾天後不再有痰血。此後病人主要接受西醫治療，於2024年11月15日T女來我診所覆診後便不見再來。據了解，在這幾個月裡，T女士經一位朋友的介紹，接受一位據說是治療癌症很有本事的「博士中醫」治療。醫不扣門，我尊重病人的選擇。直至2025年3月初，我接到T女士發來的訊息，謂她正在香港某醫院深切治療部留醫，預約出院後再來我處覆診。原來她因服用了21劑「博士中醫」配給的中藥導致肝酵素嚴重超標，急急送入某醫院直接進入深切治療部（ICU）觀察。可惜由於肝酵素持高不下，T女士不幸於3月中不治離世，她的預約成了終生的遺憾……

前車之鑑，後事之師。希望這篇閑話文章，可以給讀者帶來一些啟示。

2026年8月23日.香港

 

 

  底 線

 ——《三郎醫話》（81）

底線，意思是最低限度，或能容忍的極限。

住16樓的張大嬸跳樓輕生，一邊腿腳已經跨出欄杆外，鄰居李大叔見狀，一個箭步飛上前將之拉回來，得救了，跳樓不成。事隔半個月，張大嬸又鬧自殺，兩邊腿腳已伸出欄杆外，碰巧又給李大叔見到，正要跑上前，說時遲那時快，張大嬸縱身跳下……

大家一看就明白，第一次跳樓獲救是因為尚有一邊腿腳還在欄杆內，還在可救的底線內，第二次情況已完全不同，結果就截然相反。

治病的道理也一樣，疾病在可治底線內者可治，反之神仙難救。

2021年5月，我通過視像和微信為居住廣州62歲的雷先生治病。

雷先生多年以來患咳嗽，經治療服藥時好時壞，斷不了根。近幾個月來情況愈發嚴重，便轉看中醫找到我。我先後三次配給處方服藥之後，療效不大，便建議雷先生到醫院做徹底的心肺檢查。5月下旬，檢查報告出來了，証實雷先生患上“周圍型肺癌”及局部阻礙性炎症，兩側鎖骨上窩、兩側肺門及縱隔多發性淋巴結轉移……

接受西醫治療好呢還是中醫治療好？雷先生經考慮後，決定接受西醫治療，我便停止了繼續跟進。

2023年11月下旬，也就是兩年後，雷先生的兒子忽然給我發來微信，說雷先生的病情很不樂觀，問我有什麼建議或方藥可以幫助到。原來兩年前雷先生接受西醫治療，先是服用靶向藥，好長一段時間後，出現耐藥副作用，靶向藥沒有效果了，便改做化療，其間曾抽取腦部組織進行化驗，見身體瘦弱也作過營養治療。化療一個療程後，情況更差，目前整個人癱瘓了，不能行走，躺在床上，大小便失禁，沒有食慾，醫生還說要堅持放療，但家人商討後拒絕了。

我詳細分析了病情，也直接和躺在床上的雷先生視像，只見他面部呈腫，臉色灰暗，鼻孔插管，說話乏氣無力，話聲斷續細微，跟兩年多前的他判若兩人……

雷先生的症狀，顯示全身臟腑功能已嚴重損傷，其中腎脾兩臟更是重度虧虛。人體腎臟是生命活動的根本，故稱“先天之本”。腎臟俱調節生殖、泌尿、內分泌、骨骼、血液，以及中樞神經系統功能。腎臟對其餘的心、脾、肝、肺四臟都有直接的影響，也可以說腎臟是統率，只要腎臟患病，便直接影響其餘四臟的功能，反之，只要腎臟功能完好，人一旦患病也較易得治痊癒。中醫有“百病不治求之於腎”之說，意思是如果疾病醫來醫治都不見有起色，不妨養腎護腎補腎，往往能有起死回生之效。

脾胃是人體的“後天之本”，其功能是消化、吸收和運輸營養物質，同時，脾臟亦能化生氣、血、津液以滋養全身。中醫常說“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存得一分胃氣，保得一分生機”，也就是說，只要病人食慾尚可，則氣血生化有源，提示病情及預後都比較好。

雷先生的病情非常嚴重，已經到了難以逆轉的地步。

人體有與生俱來的自愈力，也就是修復肢體損傷，維持生命健康的能力。

中醫以方藥、推拿、針灸、拔罐、刺血、氣功等各種方式治病，並非直接清除病源，而是發掘和激發病人的自癒潛能，幫助病人強化臟腑功能，靠病人有更強大的自愈力戰勝疾病。中醫藥是起推動作用的外因，病人的抗病能力是內因，對療效起決定性作用。外因的作用無論多大，也必須通過內因才能起作用，因此，病人求醫，首先必須有接受治療的能力。雷先生的「先天之本」腎和「後天之本」脾胃都已經極度受損，其餘臟腑功能也幾乎都在「罷工」狀態，超越了治療底線的疾病，吾欲為而不能為啊！。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病須從淺中醫，要時刻保持一份警惕和覺知，對長期持續或斷續出現的症狀比如咳嗽、痰中見血、大小便見血、激烈頭痛、肚腹痛、胸口悶痛、瞬間即逝的頭暈、忽然失憶、腳麻手痺、肩關節疼痛（防止日久發生黏連）等等，都有必要檢查清楚，及早有作為，以免小病變成大病。

在病人的世界裡，只講實力和利益，實力就是抗病能力，利益就是康復。人們都希望健康，都追求健康，但必須明白，健康只屬於「防病知行」的長期遵循者！

見微知著，防患未然。

因勢利導，靜心治療。

2024年2月18日‧星期日年初九完稿‧三郎‧香港

 

 

 

 

 

   話說老人痴呆症

  ——《三郎醫話》（82）

一個住在內地的好朋友今年78歲，患上老人痴呆症。二年前我去探望他的時候，他還認得我，還能叫出我的名字。二年後再去看他，只見他呆呆的坐在房門旁的椅子上，我們走上前叫了他一聲，他充滿疑惑而帶點驚慌的眼神望著我，然後粗聲說，你是誰？我不認識你！走！走！他樣子煩躁……天哪！曾經朝夕相處，一起吃飯，無所不談，常帶笑容的朋友，如今竟然變成這樣，反差如此之大，直叫人內心一陣陣悲涼，無語凝噎！

喪失記憶力是老人痴呆症最常見的症狀，患者性格變化大，時會胡言亂語，粗口駡人，最可怕的是失去自知自覺能力，溜出家門後不懂得回家，家人必須日夜看護著，稍不留神便會出問題，真是苦不堪言。

西醫稱老人痴呆症為認知障礙症，是腦萎縮導致大腦神經細胞病變以致大腦功能衰退的疾病。西醫認為腦萎縮的成因是多方面的︰遺傳、各種腦疾病、腦缺血、缺氧、煙酒過度、營養不良等等，都是造成腦萎縮的因素。

中醫稱老年痴呆症為「癡呆」、「善忘」、「癲証」等，主要成因是由於年老體內臟腑器官衰退而致氣血不足、腎精虧虛、氣滯血瘀，腦髓漸漸空虛失養，大腦細胞因而受損或死亡，由此造成腦萎縮的痴呆症。

不少患者家人都在尋求治療老人痴呆症的靈方妙藥，很不幸，大數據一再證實，腦神經細胞數逐漸減少，大腦皮質神經細胞持續死亡造成腦萎縮，目前沒有任何方法可以使之發生可逆性的改變，即使積極治療也只能減輕症狀，緩延惡化，因此，“不治已病治未病”，人們應該在未有疾病之前便重視預防。

氣血是保持人體生命活動最根本的物質，氣血充足則精氣神現，氣血虛衰則人抱恙，氣血亡則人亡。人在青少年、壯年、中年甚至老年初期，由於腦部的氣血、腦髓俱足，經絡也暢通，腦神經細胞能得到必要的營養滋養，因此不存在腦萎縮腦痴呆。後來由於年歲漸老，體內臟腑功能退化，氣血虧虛，再加上各種的老人疾病如高血壓、糖尿病、心臟血管疾病、腦中風等，最後造成大腦萎縮，引發失智症。

“種”在腦海的腦神經細胞，就如種在田裡的莊稼，土地肥沃、水份陽光肥料充足，莊稼能得到滋養，便能茁壯成長，否則便枯萎衰敗。

由此可見，不患腦痴呆首先必須有足夠的氣血和保持經絡暢通，以滋養腦神經細胞，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氣血靠日常富營養的飲食+優質的睡眠+良好的生活習慣+堅持適當的運動+樂觀釋懷的心態中獲得。此外，中藥調補氣血的歷史已有數千年，其功效勿容置疑，朋友們可以請教合格的中醫師或在網絡上查看，選擇應症者服用。比如調補氣血：補中益氣丸、十全大補丸、歸脾丸。調理胃腸：藿香正氣丸、香砂養胃丸、香砂六君丸。滋補肝腎：六味地黃丸、金匱腎氣丸等等，中成藥一般性味平和，需要持續服用一段時間效果才顯著。有些朋友正在服用西醫的降三高藥，可以隔一小時或更久一點的時間後服用中成藥。

近十年來我很重視預防老年痴呆和身體四肢關節功能退化而喪失自理能力。我堅持每天用一小時左右的時間做自訂的主要是拉筋暢通經絡運動及靜坐的「養生保健功課」，希望每天用五、六十分鐘的耕耘作為對健康的投資，能換取十年或更長時間的收穫回報。本醫話也是我多年來預防老人疾病的經驗總結。我年已八十三，平日如常開診看症，除了動作顯得比較慬慎緩慢之外，其他如思維、口齒、耳目等都正常。然而，我明白，世事多變，人生無常，眼前的安好不代表永恆，因此，在我的追求健康路上不但沒有歇腳亭，而且要求有相對高的層次一一人越老心靈越要寧靜，心靜則百病自退。必須防止精神內耗，屏蔽一切影響自己情緒的人和事，往事翻篇無掛礙，對未來也不抱期待，只一心專注活好當下，做好每天要做的事，今天花開了，爭取明天再開花，「莫聽穿林打葉聲」，只專注繼續走好自己的路。

2024年6月5日完稿.三郎於香港

 

 

服用中藥須分清藥性

                      ——《三郎醫話》（80）

醫話《平凡而不平庸的治癌中藥方》（79）發表後，受到大家的關注。其中敖醫生發來微信探討藥性的問題。

敖醫生：

“……診斷該患者氣血不足，陰陽兩虛，血行瘀阻，但是感覺你開的蛇舌枝蓮湯藥方一派寒涼藥，僅有大棗和党參補氣血，病人連服半年也受得了嗎？就是一直用這條單方嗎？”又問：“血府逐瘀丸和香砂養胃丸一起用到痊癒嗎？”

答覆：

“謝謝交流！我也考慮過這問題，煎熬起碼要兩個多小時，再加適量的蔗糖，藥的涼性大減，臨床實踐上並未出現什麼問題。血府逐瘀丸和香砂養胃丸是臨症處方，見好就收，你也可以看到，患者每次覆診，除了蛇舌枝蓮不變，臨症處方都是不一樣的。單純蛇舌枝蓮湯解決不了患者氣血虛衰的問題。其實蔗糖性也屬甘寒，然有補充能量作用，有利促進康復。我覺得給病人治病最好是面診，可以根據臨床情況隨時變動用藥。”

1976年初我來香港後第一次從醫書上看到的此方，只有白花蛇舌草和半枝蓮兩味，党參等其他用藥是我根據臨床實踐需要加上去的，事實證明加味後的效果更為理想。

萬物之創新，總離不開在原物基礎上的至美加工，有創新才有進步。

中藥和食物都有分寒、熱、溫、涼四性及酸、苦、甘、辛、鹹五味，中醫一般治病原則為寒者熱之，熱者寒之，溫者清之，涼者溫之。是故也，中醫給病人治病，首先必須準確診斷出病之寒熱虛實，然後再用藥。把好診斷關極為重要，一旦診斷錯誤，用藥（包括其他醫療手段如手術等）必然錯誤，本應該用熱藥的却用了寒藥，本應該保守治療的却一刀切去，如是等等，其後果可想而知，所謂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不久前看了一個病人徐先生，男，68歲，自訴多年以來長期便秘，短則二、三日，長則五、七天排便一次，且不暢順。找過中醫說是胃腸積熱便秘，斷斷續續服了不少中藥，不但罔效而且逾發嚴重。脈診：舉按細虛，重按若無。舌診：舌面一片灰白，苔白厚膩。問診：極度怕冷，手腳不暖，睡不佳。僅憑此三診，即可診斷為腎脾寒極，陽氣虛衰，決非什麼胃腸積熱。遂配與（1）自製中成藥右歸丸（中成藥，藥店有售，由鹿角膠、菟絲子、當歸等溫陽補血藥組成，功能：溫補腎陽及填精補血。）（2）逐瘀益氣湯（方見附圖。功效：補氣血，通經行血）（5劑）。一個星期後排便大有改善，各方均漸好。調治一個月後基本痊癒。囑續服右歸丸30天以善後，此後需戒寒涼食物。又曾治一中年男子，劇烈咳嗽已三個星期，自煎（聽人介紹）魚腥草湯（中草藥，性微寒，涼血，功能清熱解毒等）飲用，結果咳得更甚。他害怕服中藥苦，要求配給食療方，我見是寒咳，囑用胡椒一抓（約15一18克）煲猪肚（將胡椒塞入洗淨的原只猪肚內慢火煲），煲好後連湯帶渣（將豬肚切細），早晚各吃一碗。下肚一碗後，只覺肚腹溫暖，漸漸咳見收歛。臨睡前再喝一碗，當夜無咳，次日竟霍然而愈！

胡椒性味辛熱，有溫中散寒、紓緩筋骨痺痛、下氣消痰的功效。脾胃虛寒導致的腹部冷痛、嘔吐、泄瀉、食慾不振亦可用之。豬肚，味甘，性微溫，有補虛損，健脾胃之功效。中醫認為痰咳之源在脾胃，故治咳療效甚速（僅適用於寒咳）。

……

中藥和食物都有寒熱溫涼性質，病者食用時務必要準確配合個人的病症和體質，以免誤事。

2023年10月31日‧三郎‧香港

 

 

 

 

 

 

 

平凡而不平庸的治癌中藥方

                  ——《三郎醫話》（79）

（一）病患的明智決定

姓名：譚女士，年齡：66歲，門診日期：2023年3月6日

主訴：2022年8月開始下腹隱隱作痛，懷疑是腎結石，在私人醫生處持續做了各項不同的檢查，最終在同年12月檢查出輸尿管癌，因此接受了六次為一個療程的卡介苗治療（是一種沿尿道插入導尿管，將抗腫瘤藥物卡介苗由膀胱灌注的療法），醫生說要做四個療程，每做完一個療程要休息一個月才繼續做第二個療程，全部完成大概要一年，有五成治癒機會。腹內置上固定性供卡介苗注入的支架，導致下腹持續性疼痛，每次躺在床上治療達兩個小時，過程非常痛楚，往往支持不到兩個小時。又因為發現腎腫脹發炎，醫生建議切除一個腎。每天都承受著不休止的疼痛，吃不香睡不寧，十分痛苦。本人一向相信中醫，經女兒女婿介紹，立即前來尋求中醫治療。已經拒絕了醫生切除腎臟的建議，決定不再繼續接受卡介苗治療，同時要求拔除體內支架。

（二）先仔細查症作出診斷 再決定可否擬出治療方案

望診：面色一般，舌面淡白，齒印明顯，神情略顯疲憊，行動形態靈活。聞診：聲線尚可，說話清晰。問診：乏力氣虛、食慾不振、排便不暢、失眠。切診：細數，重按則虛。診斷：氣血不足，陰陽兩虛，血行瘀阻。

癌症治療是醫生非常辣手的難題。然而我對譚女士的情況是樂觀的，認為她氣血雖受損而元氣未傷，言談舉止正常，醫之得法應可取得良效，於是接受診治之並立醫療方案：（一）蛇舌枝蓮湯（主治輸尿管癌）（二）中成藥（臨症調理氣血）：血府逐瘀丸（功能袪瘀）、香砂六君丸（健脾胃）。

【白花蛇舌草半枝蓮湯】（簡稱蛇舌枝蓮湯）：

白花蛇舌草60克、半枝蓮60克、蒲公英30克、川樸15克、茵陳15克、大黃6克、黃柏6克、淮牛七6克、大腹皮6克、白術6克、党參30克、檳榔6克、紅棗15粒、蔗糖適量。

【服用法】以磁瓦煲為具，用兩公升清水煮沸後中小火煎至一公升，約需時兩個來小時。在治病期間日夜當荼飲，其他湯水一律不飲，直至病癒。一劑煎熬所得可飲用2日。癒後仍須服多5-6劑方能徹底些。以後可每月煎熬一劑，可防復發保長久平安。

【反應】除了兩便排泄物增多外，無什麼不適反應。如果有多量稀臭污穢物或膿血排出，那是排出臟腑之熱毒和污染之毒氣，絕對是好事。

（三）醫患緊密配合是取得最佳療效的保證

譚女士信念堅定至誠，非常配合治療，注意飲食健康和保持良好的生活習慣，遵足醫囑服藥，同時放鬆心情外出活動活動，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

2023年3月31日第三診。自訴昨日（30日）見醫生，摘除置於尿道的支架（已經置放3個月），取出一公分組織待化驗，同時轉介譚女士到政府醫院繼續跟進，醫院每三個月給譚女士作一次全面檢查，並無配藥。

脈診：平（正常）望診：容顏尚可，齒印明顯。問診：失眠，尿急。診斷：心腎不交，腎脾兩虛。處方：（1）堅持服用蛇舌枝蓮湯（2）逐瘀安神丸（主治失眠）、三郎正氣丸（主治腎脾兩虛）

……

譚女士每隔半個月左右覆診一次，從不間斷。

2023年4月29日第五次覆診。病情明顯好轉，除了睡眠尚差一點，其他已復正常，精神愉快，恢復以往喜歡的到佛堂當義工。

囑咐繼續每天服用蛇舌枝蓮湯勿間斷。

（四）皇天不負有心人，秋去冬來喜訊傳

2023年9月22日第12次覆診，自訴9月12日入院作全身檢查：騐小便（三日不同的樣板）、掃描膀胱、尿道、腎臟，一切正常，癌指數檢查合標，腎腫發炎早前已全消。臨床診斷：面色有華精神好，六脈平和，齒印基本消退，其餘飲食、睡眠、兩便均正常。結論：痊癒。

囑咐譚女士繼續服用蛇舌枝蓮湯每天一碗，三個月後再到醫院檢查，直到醫生認為無需復查為止。

從3月6日到9月22日前後半年多一點的時間，譚女士明智的決定和自覺做好醫患配合，終於戰勝病魔而重獲新生，我衷心祝福她的同時，也感到非常的欣喜！我準備將此個案寫成醫話，10月6日徵求譚女士的意見，她很贊同，說希望人人能受益。她告訴我過兩天和先生到伊朗旅遊15天，祝福她們旅遊愉快！

（五）平凡而不平庸的白花蛇舌草和半枝蓮

2014年11月7日我根據癌症患者何女士起死回生的個案寫了三郎醫話之三《一條可以救命又能保健的中藥方》，講的就是這個蛇舌枝蓮湯。在我的行醫生涯中，用此方藥幫助過不少癌症患者，比較典型的例子如妻的姊姊患上直腸癌，手術切除並化療後，堅持服用此湯藥，直至五年後醫院醫生認為已完全康復無需再覆診，至今十五、六年了仍在世。又如2016年4月深圳沈小姐的姐夫腸癌手術後堅持服用此湯藥，康復得很好，至今（2023年）仍健在，而與他同病房的三個純接受化療的腸癌病人，多年前已經離世。

特別建議：癌細胞是非常狡猾的“土匪”，當搗毀（手術切除）它的窩巢（癌瘤）時，癌細胞便化整為零通過血液循環四處逃竄，在身體的某一器官埋伏起來繼續繁殖，待一年半載或更長的時間後，時機成熟便又出來造反（癌症復發），這也就是為什麼癌症一旦復發便發現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的原因（僅是我個人之見解）。因此，癌症患者千萬別被手術切除後初期呈現的“康復”所迷惑，如果相信中醫中藥的話，有理冇理堅持照服蛇舌枝蓮湯無誤，反正服此湯藥也可排毒，這或許“大音希聲”靜默地助你躲過劫數。

白花蛇舌草和半枝蓮品質高尚，它們對生存條件的要求很低，靜靜地生長在溪水田園邊，默默地一邊修行，一邊普渡眾生，光而不耀，靜水流深！

2023年10月10日‧三郎‧香港

 

 乳腺結節的困惑

                    ——《三郎醫話》（78）

                           陳三郎

鄧女士今年四十歲，檢查出有乳腺結節，醫生建議手術切除，來徵求我的意見。

說到結節，令人自然地聯想到腫瘤、癌症什麼的，很多人也因而產生恐懼。事實上有不少癌症也確實是從發現結節後才查出的。癌症，這個曾經是患上它便如判處了死刑般的邪魔，直到醫學昌明的今天，仍然是令人「談癌色變」的，因為治癒率委實有限，尤其是晚期癌症預後更不樂觀。

通過常規診斷，鄧女士的健康狀況是良好的，除了乳房脹痛，其他方面都還好，沒有什麼特別不適。我坦率對鄧女士說，乳腺結節大部分是良性的，手術切除是「沒有回頭路」的霸道療法，是好是壞終究還是個未知數，目前並沒有明顯防礙生活的症狀，大可不必急於動手術切除，可以通過飲食習慣和生活習慣的調節，堅持做運動，保持心態積極樂觀，加上中藥的應症調治，相信會能得到改善，同時要按時到醫院覆診檢查，讓醫生跟進，一旦發覺結節有迅速變大或症狀嚴重化的情況，醫生也會有治療方案的。

鄧女士接受了我的意見，並表示往後會更加自律。我遂與之處方：蒲公英30克、王不留行15克、柴胡9克、香附9克、積殼9克、白芍12克、莪術9克，水煎服。方中蒲公英、王不留行兩味必不可缺，蒲公英清熱解毒，舒肝解鬱的功效好，王不留行活血通經，下乳消癰，主治血瘀經閉，乳癰。鄧女士煎服三劑後症狀減輕，五劑後疼痛基本消失，十劑後症狀全消。囑此後每十天煎服一劑，連續三個月，以作善後。隨後追訪半年，一切良好。

結節在西醫學上又叫類肉瘤病，幾乎可以在身體的任何部位發生，絕大多數是良性的，較常見的有甲狀腺、聲帶、乳腺、肺等部位的結節。我臨床上凡遇到此類病例，首先均採用如上鄧女士個案的王道手法處理，強調從健康的日常生活著手，往往收到頗為理想的效果。

說到手術切除，我想起了多年前發生的一則醫案。我的病客P先生，35歲，讀書時是個學霸，出國留學回港後承接父親的商界企業，工作甚有成績，是個人才。一天，他的未婚妻（也是我的病客）告訴我說，P先生到醫院體檢時發現膽管長有結節類物，經化驗證實是癌，要手術切除治療。我問確定了嗎？答確定了，後天就入院，醫生還說，“幸虧發現得早，切除了就沒事”。既然決定了，我也不好說什麼了，僅送上祝福，保持聯絡。手術後頭三、四個月還挺好的，第五個月的某一天感覺肚子不舒服，看作是腸胃問題，服了點藥也就安靜了下來。半年後獲悉P先生進了醫院，被檢查出膽管癌復發，而且癌細胞已經擴散，於是採取包括化療在內的一系列西醫傳統方法治療，期間也似乎好過一陣子，隨後反反覆覆，如是前後經過一年左右的折騰，最終P先生因治療無效逝世。

一個大好青年，因激怒了原本沉睡著的小小膽管癌，便受到如此巨大殘酷的大報復，英年早逝，聞者無不為之扼腕嘆息！

健康和生命是自己的，只有自己才能珍惜它，保護它，因此，一旦患病，當醫生作出令自己感到困惑甚至憂慮的重要治療決策時，應該要有「緩可免悔，擇善而從」的思維，緩可免悔，即放慢步子不著急，三思而後行，可避免事後追悔；擇善而從的意思是，緩而不消極，聽取多幾個醫生包括中醫的不同診療意見，分析比較之，選擇其中認為診斷更為準確，治療方案更能接受的一方進行治療。

中西醫之間的理念不同，所採取的醫療手段也就截然不同，看中醫好還是看西醫好？有人說檢查靠西醫治療靠中醫，是對還是錯？中西醫各有其長處與不足，站在不同的立場從不同的角度去看問題，結論必然不一樣，各有各的理論依據，不存在哪個好哪個不好，哪個對哪個錯。

世上沒有對錯而有因果，因為選擇正確，所以成功，由於選擇錯誤，故敗，好壞成敗取決於選擇是否正確，求醫治病，道理亦然！

2023年6月12日完稿‧三郎‧